婆婆身子一晃,痛苦的神色纠结在眸子里,“月儿”
苏月蓦地双膝一跪,对着她深深地磕了一个头。
“月儿谢过婆婆这十几年的养育之恩!”
婆婆脚下一软,后退了两步,商慕寒广袖中的大手紧紧地攥起。
在两人的注视下,苏月缓缓从地上站起,踉跄着往外走。
“月儿”瞎婆婆的声音。
“让她走!”商慕寒的声音。
瞎婆婆愕然回头,难以置信看向嘶声冷吼的男人,“爷......”
男人将落在女人身上的目光收回,冷冷睇向她,不知是不是眼花,她竟看到了一抹杀气掠过,她一惊,噤了声。
“这么晚了,你们怎么都不睡啊还动静那么大!”一道略带慵懒睡意的男声从门口传了进来,一身白色寝衣的冷煜随之而入。
因光线不好,又走得较快,进门的时候,就这样骤不及防地撞上刚走到门口的苏月。
苏月被撞得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他一惊,连忙伸手将她拉住。
苏月抬眸,见到是他,愣了愣,下一瞬,眼泪,夺眶而出。
冷煜有些懵,目光被女人泪水纵横的脸黏住。
“苏月”
裹着她手臂的大掌不由得收紧,他眉心微蹙,“你怎么了”
他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从来没有!就算那夜在后院找益母草和茅泽,她绝望成那样也没有像现在这个样子。
“苏月,怎么了”他轻声问,声音沙哑破碎。
女人没有吭声,就只是看着他,怔怔地看着他,泪流满面。
冷煜眸色一痛,伸手,轻轻将她瑟瑟发抖的身子揽入怀中。
女子没有拒绝,或者说无力拒绝,就任由他抱着,缓缓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口。
他知道,她在哭。
虽然寂静无声,虽然没有一丝声响。
泪水滚烫,透衫而入,灼烧在他的肌肤上,让他也禁不住的微微颤抖。
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他想,他大概知道为了谁!
商慕寒,是吗
只有那个男人才能将她伤成这样。
也只有为了那个男人,这个女人才会哭得如此无助、倔强!
这个傻女人!
他收了收手臂,将女人更紧的裹在怀里,缓缓抬眸朝院子里看过去,就看到了立在不远处的男人。
他此时也正朝着他们这边望着!
不,不是望着,是凝着,或许,也许是怒视着!
冷煜勾唇,带着一丝丝挑衅无惧地凝上他的视线。
夜色粘稠,他们之间的距离算不上很近,但是很奇怪,他竟能看得清楚,看得清楚男人薄唇紧紧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甚至看得清楚男人眸子里掠过的各种情绪!
盛怒、杀意、灰败、无奈、甚至隐隐有那么一抹苦涩......
他不懂。
他不懂一个人的眼中怎么可以同时有这么多的情绪
也无意去猜!
视线下滑,他便看见了男人广袖中紧紧攥起的拳头,似乎还在颤抖着。
他在抖吗
这个男人在抖是吗
他在生气
这一刻,这个瞬间,这个场景,他以为这个男人要动手,要飞身过来将他撕碎!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抱着他的女人。
可是,很快,他又发现这个男人不会,因为他看到他在隐忍!
那薄薄的唇边紧紧抿成的冰冷直线。
那紧紧攥住的手背上根根暴起的青筋。
“冷煜,带我走!”
那声音很轻很薄,从怀里传来,先是绕过他的心脏,然后便扼住了他的呼吸。
心没来由的似是被针扎了一下,猝不及防的疼了起来。
他眸光微敛,狠狠剜过商慕寒、淡淡掠过瞎婆婆,在最后落在怀中女子的身上时,终是化作盈盈春水。
女子亦是微微仰着头,眼眶红红地看着他。
那一刻,他心魂俱颤,他听到自己说,“好!”
那样毫不犹豫、那般坚定,就好像等这句话已等了千年一般。
不做一丝停顿,他弯腰,直接将怀中女子打横一抱,阔步走了出去!
许久,院子里的两人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夜很静,只有凉风暗暗浮动,卷起院中衣袂扑簌盘旋。
远处有打更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细细一听,竟已经是三更的光景。
夜色更沉,黎明前的黑暗。
最后,还是瞎婆婆率先将略略溃散的目光收回,转眸看向同样站成了一尊雕塑的男人。
“爷.......”
男人眸光微微一敛,又转过身,剪手而立。
只留给她一个孤寂冷硬的背影。
她微微一怔,噤了声。
当张安赶到院子里的时候,就看到了冷然立在院中的两人。
一个男人,一个妇人,皆是一响不响。
他的身子微微一晃。
果然,果然出事了。
方才他看到冷煜抱着一人匆匆离开的身影,他就在想是不是商慕寒又伤了那个女人
现在看来,事情远比他想像得要严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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