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水苑
龙撵刚放下还没停稳,康熙就撩起下摆大步跨出去。
“太医怎么还没来,赶紧去催催。”李德全点着头,赶紧吩咐,一溜烟儿就见万岁爷已经亲自掀开帘账往内殿跑去。
“怎么回事。”康熙一进内殿就问了一句,屋子里黑漆漆的只听见一阵哽咽声,佩儿听见万岁爷的声音,吓的眼泪都不掉了,连忙点了灯跪下来。
“万岁爷吉祥”
康熙扫了她一眼就往床榻边走,佩儿跟在她后面又哭红了眼睛“奴婢也不知道,这好端端的正准备用膳呢,主子忽然就昏倒了。”
软塌上,盛琼华正闭着眼睛躺在上面,康熙有几日没见她,只觉那张脸瞧着消瘦不少,此时闭着眼睛躺在床榻上,羸弱的惹人心疼。
“你们怎么伺候的”
他手伸进被子里试了试盛琼华的手,入手一片的冰冷“这么多人,主子是如何昏倒的都不知道。”
奴才们被骂的在地上跪了一地,支支吾吾的只有哽咽声,康熙听得心烦,连忙挥手她们都滚下去。
这时,红裳红着眼睛上前“奴婢也是没了法子,这才半路去拦了万岁爷,今日万岁爷翻了惠妃娘娘的牌子,奴婢等主子好了去找惠妃娘娘请罪。”
康熙对这个盛嫔贴身伺候的,面色比旁人要好上一些,随意的挥着手“无事,惠妃大度,你别让你们主子操心。”
红裳磕了个头,又端来个太师椅让万岁爷坐下。
康熙心中惦记盛嫔,催了几句太医,李德全连忙往外小跑着,却撞上软塌边的小方桌,那上面满桌的纸飘了下来。
李德全随手捡了一张瞧了一眼就跪在地上“奴才该死。”
“什么东西,拿给朕瞧瞧。”康熙伸出手,李德全赶紧递上去,只见那纸上写满了佛经,字体工整又风流,温婉又不失风骨。
康熙打眼一瞧眼睛就一亮,这盛嫔的字练的是越发的好了。
只是他拿着手上的纸张抖了抖,“你们主子何时有这个闲情逸致抄写佛经了”他粗粗往地上扫了一眼,地上铺满了十几张,写的都是。
红裳低着脑袋不说话,康熙眉心一沉还要问,门口却传来脚步声,只见小福子领着太医小跑进来“万岁爷吉祥。”
康熙挥手让人起来,“快来瞧瞧盛嫔如何回事。”
太医连忙上前把着脉,眯着眼睛思考了许久,才问“昏倒的时候,娘娘在做什么。”红裳跪在地上捡那一地的纸,闻言只得抬起头道。
“当时主子正在抄写佛经,晚上来了有一会儿了,主子还没用就忽然昏了过去。”
太医又掀开盛琼华的眼睛瞧了一眼,又道“最近这段时间,娘娘的身体如何”红裳站在一旁低着头,将盛琼华吩咐的话原封不动的念了出去。
“主子最近眼睛有些怕光,手心脚心一直都是冰冷。”
康熙站在那儿平板着脸,听闻之后面色拉了下来,手心捏在一起“你们主子身体这么不好,之前怎么不禀告”
那太医寻思了几下,跪在地上“万岁爷千万别着急,娘娘这样归根结底还因为之前中过毒,体内毒素未清,这才怕光。”
“至于手脚冰冷,应当是血气不足,身体比旁人要羸弱几分。”
“那好端端的人,怎么会昏倒了呢”康熙手指着床榻上。
太医道“盛嫔娘娘的身体本就比旁人要羸弱些,近来天气热,主子心情不好心中难以纾解,再加上今日过度劳累,身子一下撑不住,这才昏了过去。”
“过度劳累”康熙眉心一拧,厉吼“你们做奴才的如何伺候的主子的”
一屋子子的人被吓的跪了下来,康熙刚要发火,就听门口有奴才来禀告“万岁爷,惠妃娘娘来了。”
惠妃进到内殿,一眼就瞧见坐在床榻边的万岁爷,还有跪了一地的奴才。
她往前走的脚步越发快了几分,连忙跪在万岁爷脚下“嫔妾叩见万岁爷。”
“你过来做什么。”康熙捏着眉心。
惠妃抬起头,急急地四处瞧了瞧,一眼就瞧见跪在地上的红裳,手里抓住十几份的佛经。
果然是有心机,她往床榻上的盛琼华那看了一眼,拐着弯儿的告本宫的状。
惠妃心中冷笑,跪在地上磕了头道“嫔妾过来是向万岁爷澄清的,万岁爷可千万别听盛嫔身边的奴才一面之词。”
康熙眼神一沉。
“今日在万寿宫,嫔妾是处罚了盛嫔抄写佛经,不过是因为盛嫔出言不逊,以下犯上嫔妾在先。”
“你处罚盛嫔抄写佛经”康熙掀开眼帘往红裳那儿扫了一眼,瞬间就明白了,难怪太医说是受了劳累昏倒。
惠妃太急,没听清万岁爷口中的疑惑,只想一个劲儿的解释“嫔妾是让盛嫔跪下,但是之后嫔妾走了,是她自个跪了半个时辰的,嫔妾可没下令。”
“跪了半个时辰”康熙转过身,亲自掀开被子将盛琼华的裤腿撩起,只一眼,康熙就楞住了,只见那两个白玉般的膝盖上,巴掌大的淤青触目惊心。
他瞧了一眼就目眦欲裂,转头呵斥“谁给你这么大的权利”
惠妃被吼的身子往后一靠“万岁爷,不是嫔妾。”她瞧着万岁爷那怒极的样子,伸出手去的手都带着颤抖“不是嫔妾让她跪的”
康熙的双眼却怒瞪的让人吃惊,惠妃被那眼神看的心中钝痛,“再说了,她不过是跪了半个时辰,”她往日里惩罚宫女,跪上半日都没见人有事的。
如何到了盛嫔这,人就昏了。
惠妃越想越不可相信,瞧见躺在床榻上的盛琼华,脑袋嗡嗡的“她定然是装的。”惠妃脑袋一绷,冲上前。
一把掀开盛琼华身上的被褥“别装了,本宫就没瞧见过跪了半个时辰就昏了的。”她冷笑,看着床榻上的盛琼华却愣住了。
只见她躺在枕头上,巴掌大的脸上一阵苍白,脸上干干净净,未施薄粉。素白着一张脸却是衬的她那张绝美的脸越发的精致。
娇弱又无辜的像是一朵水中的青莲,惹的人心疼又怜惜。
她掀开被褥的手忘了动作,直直的站在原地看了半响。
直到手腕被人掐住,康熙站在她身后,咬着牙将人往后一拽,那一下用了狠劲,惠妃发愣中没有防备,一下子被拽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扶着身后的洗漱台,人才能堪堪站稳。
“万岁爷。”她抬起脸,双眼不可置信,裙摆下的双腿却止不住的颤抖。
康熙背着手站在她面前,眼神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双眼之间满是失望“盛嫔是过度劳累,外加身有余毒才昏倒。”
“关于你责罚她的事,盛嫔什么都没说,倒是你自个心虚冲动的跑来秀水苑,将事情说了个干净。”
惠妃嘴唇哆嗦,喃喃的“怎么怎么会。”
康熙见状嗤笑一声“好个惠妃。”
他别开身体冷笑“聪慧得体,当真是让朕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