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保安都换过了一批,门内的脱衣舞娘也换过了一批,除了桌椅板凳和灯光布景,整个酒吧焕然一新。
看上去就像是换了个老板似的。
罗拉穿着大红色的披风站在酒吧的门前,仰起头,细细地打量了一圈酒吧的周围,然后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她施施然走了进去。
没有人阻拦她强行破门,或者更准确地说,根本就没有人对突然出现在酒吧门前的她做出半点反应,腰大膀圆的保安装聋作哑,衣着暴露地坐在角落中休息的舞娘们也根本不给罗拉半个眼神。
因为还没有正式营业,酒吧的灯光开得很亮。
就在这种亮堂堂的灯光下,整个酒吧里唯一没有被更换的调酒师静坐在吧台后面,垂着头,镇定地擦着自己的杯子。
“嗨。”罗拉说,在吧台前坐了下来,“你是迷上了调酒师这个职业吗”
调酒师抬手,将一杯绽放了一袭红裙的酒放在罗拉的面前。
“这位客人,”他说,“这是补您上次点的卡门。”
“你把椅子换成了可以旋转的诶。”罗拉说,手在吧台上一撑,绕着转了几圈。
最后慢悠悠地停下的时候,她是背对着调酒师的。
调酒师双手放在吧台上,食指轻轻敲了敲,仿佛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推了罗拉一把,她坐在椅子上转了半圈,正对上了调酒师。
罗拉嘻嘻地笑起来“魔法”
“这不是魔法。”洛回答,“是爱。”
罗拉把酒杯拿到手中,然后一口气喝干了它,豪爽地将空杯往吧台上一放“再来一杯”
“过犹不及,小公主。”洛轻轻一笑。
他这次选用的身体极其符合罗拉的审美,黑发,蓝眼,五官里带着显著的北欧特色,身高逼近一米九,虽然纤瘦了一点,但从他挽起的袖口来看并非没有肌肉。
“你的身体真好看。”罗拉甜蜜蜜地说。
“别试了,我不会答应你那些无礼要求的。”洛笑了一声,“最多脱光了给你看看。”
“你不用脱光我也能看看。”罗拉嘟哝,“给我摸摸嘛”
“不行。”
“你讨厌”罗拉愤愤地又转了一圈,“你明知道我喜欢什么,故意只给看不给玩”
“你很久没做任务了。”洛说,“也不肯好好地上学。”
“我去上学就可以玩吗”
“嗯”洛说,“你乖乖的,我可以给你一个世界让你玩。”
他的语气漫不经心,但又意味深长。
罗拉安静了下来。
他们在这古怪的气氛中对视,看着看着,罗拉就浑身都不自在了起来,她有点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体,说
“别讲大话了,你上哪儿去弄一个世界给我玩”
洛笑了,他抬起双手,紧握,然后在罗拉面前缓缓拉开,伴随着这个动作,一小片星空出现在他的手掌之间,罗拉目不转睛地看着这片星空,无数星星在其中旋转,而洛挥动着手指,星空就像瀑布般在他的手掌中流过。
“在宇宙中有无数颗星星,有些星星上永远不会诞生生命。”他说,“通过一些特殊的手段,我们可以将这颗星星和周围的宇宙隔离开来,在这个宇宙,最好用的手段是封锁时间”
博士,罗拉想。
星星,她又想。
她忽然想到了她曾在哥谭看到的那幅涂鸦蓝色的电话亭,旋转的星球,还有一架小小的火箭。
火箭,她想,超人曾经在采访里说过,他搭乘着火箭来到地球,从此地球就成了他的家园。
“再在这颗星球的表面上覆盖一层全自动的投影,投放一定的设备进行维护和修补,”洛还在说话,“利用这样的小技巧,我们就能为你打造出一个世界。”
罗拉说“只属于我的世界”
“只属于你的世界。”洛微笑,“你能想象吗,小公主整个世界都因你而生,整个世界都为你服务,这个世界所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为了让你玩得足够开心。”
“就像一个游戏。”罗拉说。
“就是一个游戏。”洛晃着手指纠正。
罗拉看着洛,微妙地沉默着,表情阴晴不定。
一切都被联系起来了,终于。
但她并不喜欢这个答案。
因为随着洛的话音,一个庞大、辉煌而又无比空虚的世界在她的面前逐渐展开,它就像游戏一样,毫无道德和逻辑的约束,充满狂欢和享乐。
一整颗星球都是为了某一个个体而存在,那该是怎样的景象
近了。距离那些让她深陷在情绪失常之中的真相越来越近了,也距离她如此多变和冷酷的真相越来越近。只要再更近一步,只要再问得更多
但强烈的、无法回避的痛苦从内心深处涌上来,就像火山喷发一样填满了罗拉的心智和脑海。
罗拉张了张嘴“”
“我说得太过火了吗”洛有点惊讶地看着罗拉,他沉吟了一会儿,“你不用想太多,小公主。”
用一种理所当然的态度,他说“只要是出自你的意愿,对他们来说,地狱也是荣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