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过来时就觉得气氛不太对,沈玄杵在石板桌前,虽是冷着一张脸,但面上有可疑的红晕。
“公子,您这是也发烧了吧?”
沈玄冷哼一声:“做你的饭去,这般啰嗦。”
“我这不是在门口碰到来恩了吗,他是来谢您的!”
来恩今日换了件干净衣裳,精神也比之前好多了,手里提着一张残破的渔网,几只鱼儿仍在催死挣扎着。
“我今日特地过来拜谢沈公子和江姐姐。”
“有什么好谢的,我们也没做什么。”江闲月笑着望向沈玄,后者板着脸,无动于衷。至于么,不就是被亲了一口,怅然若失给谁看呢?“富贵,走,我帮你一起做饭去!”
院子里只余下沈玄、来恩两人。
“坐吧。”
来恩攥着手,很是局促:“公子,我……”
沈玄撩袍坐下举止矜贵,他瞧着架上的迎春花:“你不该说谎。”
来恩赫然抬起头来,眼中满是惊诧:“我、我听不懂公子在说什么。”
“药老七抢夺灵芝草害你爹惨死是真,金合散假药一事是假吧。”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沈公子,”来恩惊惧之后反而松了一口气,“公子是如何知道的?”
“你的手。”沈玄目光落至来恩的手掌上,“江闲月去送药后,我看到你手上的细长伤痕,应该是长时间提拉渔网而至,而你说,你父亲是上山砍柴摔伤。一个渔夫,如何会上山砍柴。”
思及那日,沈玄仍是心有余悸,若不是他不安心赶去药老七家,后果将不堪设想。
“是,我骗了公子和江小姐。”来恩低下头,闷声道,“那日我见江小姐手里拿着金合散,于是编出的计策,想着把你们牵扯进去,沈公子是有本事的人,肯定能帮我除掉药老七。”
沈玄给自己斟了杯茶:“如何,结果还让你满意吗。”
来恩忽地双膝下跪,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我知道我有错,我不该利用沈公子!我爹病重,能救命的灵芝草被药老七抢去,他活活挨到死,我要报仇,可我实在没有办法!我错了,我错了,沈公子饶了我吧!”
“道理你都明白,只是我有一件事不明。”沈玄呷了口茶,说道,“那灵芝草宝物在你家传了好几代都相安无事,怎么如今就被外人知道了呢?”
“这……”
不等来恩说什么,沈玄兀自一笑:“我想,应当是你自己把家里有宝贝的事情讲出去的吧。”
来恩听到这儿,终于忍不住凝噎痛哭起来:“是,都是我不好,家里不让我往外说,是我在玩伴面前招摇显摆,才惹来药老七,不然我爹也不会死。是我害死了我爹,是我!我该死!”
“如今忏悔又有个什么用,有个词叫怀璧其罪,你回去好好琢磨琢磨何意。”沈玄被他哭得头疼,“我这人一向锱铢必较,被人利用心里很不痛快,你往后来我家里替富贵挑一个月的金汁吧。”
来恩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无论如何,还是要感谢公子侠义相助,往后我必不会再骗人。”
“等等。”沈玄沉思片刻,轻声道,“这件事是我二人的秘密,就不要告诉旁人了。”
“是。”
——
江闲月在厢房内琢磨一上午后,写出自己处女作的前三个章节,迫不及待拿来同沈玄分享,期望探花郎能指点一二。
“这个故事啊讲述的是落魄小姐被恶人所困,一个俊俏公子从天而降,救她于水火之中。小姐跟随公子回到家中,在相处之中渐渐倾慕彼此……”江闲月讲得是眉飞色舞,“书名我想了三个,《多情公子如狼似虎》、《都怪娘子太美貌》以及《浓情蜜意:郎君与我三十日》,你们觉得哪个好呢?”
富贵挠了挠头,犹豫道:“姐姐,我怎么觉得这个故事有些似曾相识啊?公子,您觉得呢?”
公子早已是面色铁青,薄唇发白了。
“算了算了,我先把这几个名字都写上,等文章过了初选再定吧!”江闲月踌躇满志,颇为得意,“我这个故事呀,采用的是倒叙手法,我给你们读一下第一章回呀。”
“他不知道,她竟这般大胆,当女子温软的唇贴上自己脸颊时,那颗冰冷刺骨的心早已融化,他甚至有种冲动,想要用手扣住她俏皮的后脑勺来加深这个吻。可是不行,他要强忍着身体的骚动,还要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来。他竟不知,原来自己这般心口不一,虚伪至极……”
“荒唐!”沈玄扔下手里的书籍,半是恼怒半是冷冽道,“枉你读过圣贤书,写着不堪入目的文章,真是有辱斯文!”